木三

林彦俊

“  他很温柔很温柔   漫过宇宙的温柔






是妈粉



也是


女友粉///


但真的很爱很爱他  

无论哪个方面

生日快乐

我的宝贝

dei

蹦極:

好好笑

橘猫:

突如其来的对视……💔🔫

(Cr.AA instinctiveN×8)

little_momo_c:


【非官方 个人作品】
用你们的九人姿态,去解锁属于你们的时代
——nine percent 音乐专辑封面个人设计作品

以九宫格解锁键盘为主体元素,把八首单曲和团体单曲串联为一个系列,意味着九首单曲,也代表着九个人。(排列顺序根据见面会演唱顺序)
根据自己对歌曲的理解而选取对应颜色视觉化,沿用个人喜爱的欧美风格,不一定完全匹配,仅个人喜好。


终于做完了九个专辑封面
感觉自己被掏空
短期内应该想不到什么大型产出了😂😂

【俊佳】- 承蒙你出现- HE.

貓 牙:



评论和点赞是第一动力


小學雞文筆 ✘ 请勿上升


架空设定 清水文 HE


建议搭配bgm : 《雨爱》食用更佳




01.


在这一个星期内,林彦俊已经是第四次在他的咖啡馆看见这个小孩来光顾了。


今天,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小朋友在脑袋上扎了一个小揪揪,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满脸胶原蛋白的他看上去只有16岁左右。但今日份的小朋友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和前几回相比,今天的他似乎有些谨言慎行,大概是因为他身边多了两位朋友的原因。


今天明明是个晴空万里的周末,客人却出奇的少。咖啡馆生意清淡,坐在落地窗边的三位小帅哥自然显得格外耀眼。


“禽兽,你下蛊了?最近三天两头就看见那小家伙,他是不是看上你了?”陆定昊打趣地对林彦俊说道。


此时的陆定昊正无聊地擦拭着吧台,不时地撇向窗边那人,他认得那个黄毛小孩,总是借着写作业的由头往他们这跑,却好几次因为偷看林彦俊而被他逮个正着。


“低俗,不好笑。”林彦俊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挺纳闷的。


真是个惬意的午后啊。林彦俊想着,慵懒地靠在吧台边上,视线在落地窗边那三个叽叽喳喳的小鸟身上游离。烘焙机上咖啡豆的浓香在鼻尖环绕,搭配下午三点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在木质地板上洒了一地的斑驳,金黄的像一群雀跃小鸡。


明明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却情不自禁回想起初次遇见那黄毛小孩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才到九点半,大街上除了雨水,便只剩下偶尔路过的零零星星的行人。



林彦俊和大学好友陆定昊合伙开了家迷你咖啡馆,虽没有什么大的盈利,但每日和喜好相伴,日子也算充实。很不幸,这天晚上是他林彦俊值班,他自知今晚的雨只会导致生意惨淡,想着也是无趣,于是决定提前打烊。可就在他准备脱下围裙的刹那,门口传来一阵玻璃撞击风铃发出的“丁零,当啷”的清脆声音。林彦俊停下了解围裙的动作,抬起头,下意识的说了句:“欢迎光临。”


来者并没有理会林彦俊,他关上门,在门口的地毯上跺了跺,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得像只落水小鸡,一头黄毛好没生气地耷拉着,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小狼狈放下怀里的篮球,又像小狗甩水似的甩了甩头发。


“不.....不好意思,打着打着球突然就下雨了,我忘记带伞了,” 小狼狈小声嘟囔着,生怕对方把他赶出去,“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林彦俊这个处女座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干净的木质地板被雨水玷污,然后又看了看眼前可怜兮兮的小客人,站在那不安地搓着小手,有点好笑,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把一肚子气咽进去。


原来可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营业的,你.....先坐下吧。”


“啊,太好了!justin可以在大雨天拥有一杯热咖啡吗?”得到回应的小客人脸上顿时喜逐颜开,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蹦跶着寻找自己心仪的位置。


此时的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林彦俊尽量给他准备最好的。比如一张干净的毯子,一小杯温热的蓝山。接待好那小家伙后,林彦俊重新回到吧台,听着雨声,无趣的擦拭着咖啡机,就这样度过了大半个夜晚,等到雨水逐渐减弱,小家伙才动身离开,临走前林彦俊送给他一把伞。


“justin...”林彦俊出神地看着他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小声念了念他方才听到的名字。




02.


“嗨?你好?”


一个响指在眼前打响,瞬间把发呆的林彦俊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小孩站在吧台外,摇头晃脑地动着,脑壳的小揪揪晃得林彦俊眼花。


“....你好,要点什么吗?”林彦俊问。


“我想要一杯第一次在哥哥这喝的咖啡!”


“好的 ——一杯精选蓝山。” 林彦俊对身后的陆定昊说。


“啊!原来哥哥你还记得,”叫justin的小朋友似乎吃了一惊,眼里的星星也跟着闪烁起来,“那....那咖啡是什么都可以加吗?”


“对。”


“那.....那加你微信可以吗?”


“......”


“——wow,justin!好样的。”


justin趴在吧台上,期待的小眼睛眨巴着盯着林彦俊。也许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他身后的随行的好友似乎早有预谋,居然纷纷起哄。


“天哪,林彦俊你愣着干什么?”尴尬的空气凝固了半晌,陆定昊才捧着煮好的蓝山来救场。


“开个玩笑啦,小哥哥别当真嘛。”


“呃,没关系.....”林彦俊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小男生给撩了,只能无奈的得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会的吗?林彦俊心想?


没能得到回应的justin只能尴尬地撅了撅嘴,悻悻地接过陆定昊的咖啡。


——只是背对林彦俊离开的下一秒,他原本失落的脸上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瞬间绽开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个咖啡杯上,不知被谁写了一小句话,顺带一串数字 : 悄悄告诉你哦 854846564 ^ ^


“——yes!!”justin像中了彩票般毫无预兆地笑了,兴奋地一路小跑跑向朋友。只留下他身后一脸茫然的林彦俊,和林彦俊身旁笑得耐人寻味的陆定昊。


小哥哥,我以后就只喝蓝山啦。 justin心想。






03.


在那一天的晚上,林彦俊很意外地收到了小朋友的添加好友验证。 也很意外地了解到小朋友本名黄明昊,H附中的高二学生,家住H附中附近那一片的别墅区,朋友圈里不是晒晒今天去哪家网红店打卡,就是炫耀下最近中标的aj新款鞋。完全就是典型的富家小少爷嘛。


只是他绝对不会想到出卖他的人是陆定昊。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自那日起,黄明昊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准时准点和他那三五知己出现在林彦俊的咖啡馆复习功课,其他人都能静下心来刷题,唯独黄明昊总是喜欢若无其事地跑到吧台和林彦俊搭话。


“彦俊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爱喝蓝山吗?”今天黄明昊也像往常一样,抛下他的朋友自己一人趴在家属区的高台上,看着林彦俊做手冲咖啡。


“为什么?”


“因为世上只有牙买加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高山产的咖啡豆才可以成为蓝山,所以它真的很珍贵——像你一样。”


“蓝山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它的苦,它的浓郁的苦涩香气。而爱情,它的迷人之处也正是它的苦涩无奈呀。彦俊哥哥,你说对吗?”


这段标准如教科书答案般的话居然从这个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嘴里脱口而出,还有点斯文败类说土味情话的意思。尽管如此,林彦俊还是忍俊不禁,在他听来这段话像是初中时背诵的诗篇。


“你知道的蛮多。”他望向小孩,小孩也望着他,期盼的眸子因为得到了赞同而熠熠生辉,像得到主人表扬的小奶狗。林彦俊看着这个小家伙,酒窝又忍不住跑出来了。


“对了,彦俊哥哥,我的咖啡忘了加糖诶!”


“—— 你可以再笑一个吗?”


22岁枯燥而乏味时光日复一日,却因为某个雨天这个小狼狈的偶然出现,带着16岁少年人独有的阳光和雨露,闯进了他林彦俊的人生,将他心里尘封已久的种子浇灌出一颗不知名的萌芽。


他开始会在清晨就期待一整天的营业。


开始从正午就估摸着今天小孩要搭配什么糕点。


开始在辗转反侧的深夜里点开聊天框,若无其事地发送一句: 今天店里进了礼赞的咖啡豆哦。你要不要换个口味试试看。


林彦俊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04


夏至,蝉鸣透过百叶窗传到室内。烈日当空使空气中充斥着夏天专属的躁动。林彦俊和陆定昊的咖啡馆最近生意开始有所好转,大概是有空调的原因,附近的年轻男女都会选择来这点一杯冰美式或拿铁,悠哉悠哉度过一个下午。


只是陆定昊发现,林彦俊并没有因为生意变好而开心,相反他最近有些闷闷不乐。那张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柔和了些许的脸,现在又蒙上了一层不可名状的低气压。


“我们的彦俊哥哥最近又怎么了嘛,是不是因为某位小屁孩呀。”陆定昊打趣说。


“干你的事哦。”


林彦俊推搡了陆定昊一下。陆定昊总是能一针见血看穿他心思。他猜对了,的确是因为黄明昊。因为那小朋友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出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哎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的就是你吧?拜托,现在高中生要准备高考了啦。你不要想太多。”


“我没有在想的。”林彦俊说完,余光突然撇见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略过。


是黄明昊。和一个他没见过的漂亮女孩子。


隔着玻璃门,林彦俊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孩子笑靥如花,脸上的小表情和黄明昊一样可爱,她挽着他的胳膊,亲密无间,好一对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登对得不像话。林彦俊并没有看清楚黄明昊的表情,他只知道黄明昊没有选择在咖啡馆前驻足,只是和那女孩子路过罢了。也好,万一真进来了,他也不知该作何表情。


“原来小屁孩最近交女朋友了啊。”陆定昊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那一幕。


林彦俊低低地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残翼的蝴蝶毫无生气。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自己,到底一直以来在幻想什么。他黄明昊也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公子哥,就像那一晚的狂风骤雨,毫无预兆地打湿了林彦俊的心头。


只是总会雨过天晴的一天,一切终将结束,而他最后也不过是被遗忘的那个人罢了吧。


林彦俊转过身,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找到黄明昊的账号,犹豫再三,最终屏幕上弹出一句话: 是否删除该联系人?


——是。






05.


林彦俊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再遇上黄明昊的机会。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一样,林彦俊依然在一个暴风骤雨的夜里值班。


他原本正享受着一个人独处练习手冲咖啡的静谧时光,可玄幻处的风铃骤然响起,突然闯入的来者打破了这份宁静。林彦俊愣住了,眼前的黄明昊浑身淋漓透彻,怀里还紧紧护着书包,冻得直打哆嗦。


“林彦俊!你让我找不到你了!你这个坏蛋!”黄明昊毫无缘由地吼了一句,紧接着哇一声哭了出来,决堤的泪水如泉涌出,和雨水相融。


林彦俊愣是被吓到了,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匆匆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给挂上,把黄明昊带进后区休息室,接着抽出一大卷纸巾,笨手笨脚地在他脸上擦拭泪水。


“老天爷啊,你是笨蛋是不是?是淋雨淋上瘾了吗?不怕生病吗?” 他厉声呵斥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心却忍不住一阵阵地绞痛。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


“呜.....林彦俊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黄明昊依然低声啜泣着,任由林彦俊给他套上不合身的工衣。林彦俊真的心疼坏了,这个小身躯根本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倾盆大雨。他不知道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小朋友的身体抖得很厉害,林彦俊只能脱下外套将湿哒哒的他裹在怀里取暖。昏黄的灯光充满暧昧的气息,世界仿佛就在此刻安静下来了,好像窗外的雨声都在渐渐消失,林彦俊的耳朵里只听进去了黄明昊断断续续的话,听他讲最近发生的一切。


“.....我五岁起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最近爸妈突然就从国外回来了,居然还带回来一个妹妹.....” 黄明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快要睡着了,在林彦俊怀里真的好暖,他想。


“林彦俊,其实我好怕他们不要我。”


“林彦俊,我好像没有理由老是来找你。”


“林彦俊,我怕在你面前哭。”


“林彦俊,全世界只有你最关心我了。”


那个笑嘻嘻的黄明昊突然就不在了,原来平日里闹闹哄哄的姿态不过是缺少疼爱的小朋友想要博得关注的小心思罢了。


后来,后来说了什么,林彦俊都听不见了。黄明昊在他耳边的叨叨絮絮在他听来都只是温柔的呢喃,他紧紧地抱着那个小身躯,贪婪地吮吸着属于他的美好气息,从他披着大雨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刻,他就决定守护他,至少,再不让他受委屈。


直到小家伙进入梦乡,林彦俊才敢悄悄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凿下一吻。


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幸运呢。


晚安,我的小孩。







【 番 外 】


黄明昊的书包也湿透了大半。


林彦俊帮忙整理的时候,在那一堆凌乱不堪的笔记里,发现了这么一本字迹模糊的日记:


——————————



2018. 03. 21 晴


今天学校附近那家咖啡馆终于开张了,我看装修蛮不错的。其实我真的不懂什么咖啡,我抱着想进去拍拍照的心态,没想到居然给我撞见真的帅哥了!那小哥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男人诶,连丞丞他们也觉得超帅,好想认识啊.....




2018. 03. 30 阴


今天晚上打完球路过后巷,居然看见咖啡馆的那个小哥哥在用小面包喂猫咪! 也太可爱了吧!! 我就躲在一边看他,希望没被发现.....



2018 .04. 05 大雨


今天发生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我好倒霉!打球居然下雨了,更悲催的是没带伞.....其实我大可以让管家来接我,但我居然莫名其妙想到去那家咖啡馆?! 第二件事就是咖啡馆的小哥哥人好好,好温柔啊!!淋雨的感觉真糟糕,我好紧张,怕死了,可他不仅没把我赶出去......还送了我一把伞!justin 好!开!心!




2018. 04. 10 晴


我把那天的事给范丞丞小鬼他们说了,他居然不相信我胆子那么大,呵!今天微信号我给要到了吧!打不打脸。(ps. 小哥哥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居然有酒窝。)




2018. 04. 15 晴


我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彦俊那家伙,每天抓丞丞他们陪我去咖啡馆复习功课真的有点抱歉。嗯,不能让他觉得我是大白痴啊,今天开始要恶补咖啡知识啦。justin加油!




2018. 04. 23 雨


......爸妈回来了,可是他们只和妹妹天下第一亲。那justin呢? 今天和妹妹路过彦俊哥哥的咖啡馆,我真的好想见他一面啊......可是......没有理由总是找他吧,怪怪的啊。




2018. 04.24 阴


林彦俊居然把我删掉了.....他不要justin了吗?




2018. 04. 26 雨


彦俊,林彦俊,我好想见你,我好想你啊。



——————————



时间终止在2018. 4.26,林彦俊把日记本合上。


五月清晨的天刚好能用那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来形容,身后沙发上的小朋友还在熟睡中,微风穿过百叶窗拂过他柔软的发丝,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勾起一丝弧度。是在美梦中遨游吗?


林彦俊终于明白,哪有什么不期而遇,原来都是蓄谋已久。


就像滂沱大雨天但我只想飞奔到你身边。


就像苦口蓝山的绝配是你甜蜜的笑容。


黄明昊,承蒙你出现,够我喜欢好多年。


接下来的故事,请让我来为你续写。

奶盐苏打的 长得俊恋爱手册

神仙!

奶盐苏打泡:

这是一个长得俊花式谈恋爱记录便利贴


会随着我文章的更新一直持更








怦然心动




 勇气


 膨胀


 尖牙








只因是你




 和你1      和你2      和你3     








耀眼星河 




 氧气


 戒烟   


 追光   








可以触碰的爱




甜度


兔八哥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半岛铁盒




晕眩     番外一 笨蛋     番外二 衣柜   




番外三 两千零一封情书1










我思故我在 




亲密


衣柜


娇纵


辣椒泡酒


夏日屋檐








联文专属栏




你不知道的事








真相是你




真相是真


真相是假








年少荒唐,幸而得你




天台1     天台2     天台3     天台4     天台5


天台6     天台7     天台(初吻)       天台8


天台9     天台(梦)   天台 10




已完结








好像是传说中的吐槽体




爱的控诉


男朋友太帅了怎么办








深渊




住在城堡的吸血鬼先生 序


住在城堡的吸血鬼先生 1








瓜果花田




爱青(序)






tbc








感谢你喜欢小奶盐的文章,你们的每条评论每条私信我都有看到心里去,非常高兴能够写出你们喜欢的东西,是我的荣幸。


真的不用叫太太。我们都同样喜欢着那两个男孩,所以大家都是朋友。




不过,来评论告诉我你们最喜欢的是哪篇吧?或者私信悄悄跟我说也可以哦






希望不忘初心不要为太多别的事情烦忧


共勉






    





俊佳 / 答案

神仙俊佳文

荆棘锁骨:

*土味爱情故事




爱就像 蓝天白云 晴空万里 突然暴风雨


无处躲避 总是让人 始料不及






黄明昊总是对一切事物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问题很多的青少年,他总是要向世界讨一个答案的。




彩虹为什么是七种颜色,明明在出太阳为什么突然下雨,为什么手掌到肩膀的距离和另一个肩膀到另一只手掌的距离一样,为什么他偏偏喜欢上林彦俊。




第一次见林彦俊时他戴着那种黄明昊最讨厌的黑色美瞳,14.5直径,配上他的大眼眶,目光亮得吓人。




还有他说话的语调,黄明昊摸着下巴想,为什么台湾人骂人都这么软绵绵的?干,白目,你是笨蛋哦,这样真的很机车诶。




60分不能再多了,其中59分是给他的脸,剩下1分是友情分,温州人算账井井有条。




关于香蕉娱乐练习生的传闻总是有很多,其中不少就围绕着林彦俊,关于他跟这个世界不熟,关于他对白鞋的偏执。




黄明昊忽然想去招惹他,就是那种上学时面对喜欢的小女生那种心情,想要看这个总是冷酷的人露出瓦解的分毫,想要讨一顿黏腻的湾湾式咒骂。




心动不如行动,六字箴言常记心间的黄明昊故意喊错他名字。




“林yán俊。”




“不好意思,是林彦俊诶。”




“林yán俊——”




“怎样,学前班没有好好上是不是?”




“彦俊老师——”




这次林彦俊不说话了,盯着他看了半天一声不吭走了,黄明昊在背后大声喊他也不回头。黄明昊站在原地挠了挠刚染完有点痒的头皮,仔细回想林彦俊刚刚是不是耳朵红了。




在接受专访的时候,主持人挂着很八婆的表情问他想和谁换脸。黄明昊举着话筒在椅子上转了又转,秦奋在摄像机旁边虎视眈眈,朱正廷发微信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范丞丞说他偷偷买了台新手机可以借他玩两天。




“林彦俊吧。”答案不在上述选项里,林彦俊硬朗的五官在浮现在脑海。




结果做完采访被自家哥哥们左右夹击逼供,说了实话的勇敢少年被理所当然孤立,黄明昊失去了到手的自热火锅,失魂落魄地在走廊游荡时正巧碰到林彦俊。




他应该刚练完从练习室出来,束着发带露出冒汗的额头。白衣白裤白鞋子,整个人纤尘不染,像一块巨大的柔软白云飘到眼前。




黄明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裤子上印着的脚印,这是他背叛的代价。




都是林彦俊惹的祸!黄明昊想着想着自己就有点火大,冲上去踩了一脚林彦俊的白鞋,然后像火箭发射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黄明昊窝在床铺里玩着硬抢过来的手机,朱正廷风风火火推门进来,八卦的语气直接蔓延到屏幕前面,“哎我刚看到林彦俊鞋上有好大一个脚印!”




黄明昊手指顿了顿,“呵呵,呵,这样吗。”




“是啊,也不知道谁干的,”朱正廷挤到他旁边,“林彦俊居然美滋滋地穿着到处逛,我还以为他马上要问选管借一瓶漂白液或者把鞋子从八楼扔下去。”




“实不相瞒,”黄明昊很诚恳地放下手机,“是我干的。”




朱正廷顿时脸色大变,把他按在床上全身上下确认了一下有没有肋骨断裂或者小腿骨折。




“你给我少惹事!”朱正廷捏着他的脸总结陈词,心有余悸。




为什么啊,黄明昊下意识地又要发问,看见朱正廷的脸色又把话吞回肚子。




林彦俊总不会对自己生气的,黄明昊趴回床铺时这样想着。他记得上次林彦俊在采访里说想带着他一起去荒岛,彼时自己也凑过去问了他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林彦俊皱着眉头,“你这个小孩问题很多。”




“你也觉得我聪明吗?”黄明昊有点美滋滋,“唉我就知道这个秘密藏不了多久,是块金子总会发光。我告诉你带我你就赚了好吗,你看啊,我这么聪明,一定......”




“你可以不要再讲了吗,”林彦俊摁着太阳穴打断他,“我现在觉得你不怎么聪明,我后悔了。”




“那你带我是为了打我吗?”黄明昊心里有点凉,天下乌鸦一般黑。




林彦俊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变得更黑。黄明昊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他在等妙语连珠的彦俊老师给他解答疑惑。




“你白痴哦。”最后林彦俊就抛下这么硬邦邦的几个字,黄明昊看着他离开的路径,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




廊坊的冬天下起雨来真是不得了,大家都提不起劲来,碰巧最后一次淘汰赛结束,寝室楼道一下子变得廓落,留下的人心里也空荡荡的。




节目组给他们短暂的休息时间,黄明昊捧着手机在刷土味老爹的微博,突然有了要学土味情话的念头。




彦俊老师总是鬼话连篇的,黄明昊敲他的寝室门,还没得到回应就自己推门进去。




林彦俊躺在床上看书,塞着耳机架着眼镜,锐利和柔和在他身上并存,无论是动态还是静态都是好看的。




黄明昊搓了搓裤缝,忽然感觉向很有学识的彦俊老师讨教土味情话,有点low逼。




林彦俊见了他,把皱起的眉头放平,黄明昊看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自己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暗喜。林彦俊冲他招招手,于是他就乐颠颠地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教我几句土味情话嘛。”黄明昊没有把头发梳上去,于是毛糙的刘海就软趴趴地搭在额前。




他最近把头发重新染黑,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地显小,跟他生理年龄吻合,现在这样眼巴巴地瞅着人,让喜欢眼神交流的大眼仔都快要融化。




林彦俊把书合上,他好像忘记看一眼右下角的页码,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




“行啊,”林彦俊把他招牌酒窝放出来一点,“ABCDEFGH I love you.”




“什么什么,”黄明昊过了五秒才反应过来,急着要去揪他的袖子,“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没听清楚。”




林彦俊觉得他的反应有趣,于是放慢语速又重复一遍。




前八个字母要说快一点,最后三个词要看着他的眼睛说,林彦俊向来不会失手,他势在必得。




窗外雨声突然变大,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黄明昊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用手摁住胸口——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黄明昊终于做了一回落跑甜心,他离开台湾人的宿舍跑回洗手间,有些恼火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廓,英语专业了不起,土味情话了不起。




不过今天的温州人也是精明的小男孩,黄明昊冲着镜子傻乎乎地咧开嘴角。其实他第一遍就听懂了,果真是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到了最后决赛舞台,定完C位就要开始研究舞台构成。林彦俊举着iPad跟编舞老师讨论了很久,最终把开场改成了一个背后拥抱的造型。




“啊这样不会有点gay gay的吗?”林超泽搓了搓刚起的鸡皮疙瘩,又被林彦俊一个瞪眼逼得立马闭嘴,做了一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编舞老师拍拍林彦俊的肩膀,“你们看一下让谁站在他后面。”




黄明昊不自觉地就挺直了腰板,他本来像一团橡皮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此时像是过敏一样全身痒痒,忍不住就要抓抓耳根挠挠脖子。




“Justin吧,”林彦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被自己蹂躏过的鞋尖出现在视线范围,黄明昊猛地抬头看他,正巧目光相接,“我觉得他蛮合适的。”




黄明昊从地板上站起来,别别扭扭,脸上妈卖批,心里很高兴。




面对镜子看着两人身影重合,黄明昊偷偷从林彦俊的衣服上吸走一点皂香,他有些莫名的紧张,情不自禁地就把胳膊扣得有点用力。




“Justin可以不用抱这么紧。”编舞老师笑着过来拍他的手臂,黄明昊通红着脸颊赶紧把林彦俊松开。




练习结束他就把帽子压得低低打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料又被人从后面揪住。黄明昊好后悔今天穿了件兜帽卫衣,才得以让林彦俊抓住。




“去全时吗?”林彦俊朝他笑出两个很深的酒窝。




“去。”黄明昊毫无原则,黄明昊心口不一。




一路上黄明昊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埋头走路,用兜帽把耳朵藏得严严实实。林彦俊侧过头看他好几眼,黄明昊权当无事发生,低头猛吃关东煮,不料咬破豆腐泡的瞬间被流出来的热汤烫得一哆嗦。




林彦俊伸出手掀开他的兜帽,看见黄明昊被烫得眼泪都冒出来,拼命吸溜着空气,忍不住就上手去拍他的脑袋,“你是笨蛋吗,吃这么快干嘛。”




黄明昊一个劲地摆手,偏偏还要把热豆腐囫囵吞下去。




林彦俊一路揪着他回到宿舍楼下的拐角,那里没有站姐的高清大炮,这么冷的天也没什么人经过这个阴森的角落。




“舌头伸出来看看。”林彦俊拧着眉毛,吓人得很。




黄明昊向来是吃硬不吃软,哭丧着脸就探出来一点,林彦俊就着不太明亮的路灯也能看见他通红的舌尖。




“啧,”林彦俊咋舌,“你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不是?”




黄明昊舌头痛,被他训得心痛,“疼疼疼——”




林彦俊被他突如其来的撒娇攻击打倒,“我帮你吹一吹。”




真是吹牛皮不眨眼睛,往烫伤的舌头上吹气是什么逻辑,真是康德听了都要气得还魂。




可是黄明昊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乖乖把舌尖重新探出来,他一落不落地盯着林彦俊被长睫毛掩盖了部分的大眼睛,他在期待奇迹发生,期待腹语交流成为现实,期待他的脑电波成功与彦俊老师的天线接轨。




林彦俊果然是个言而无信的烂人,说好了只是吹气,但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就将被烫伤的病人纳入怀里,然后让那点受伤的舌尖消失在自己的唇舌间。




林彦俊没有吃关东煮,可是他的舌尖也同样炽烫,对于黄明昊来说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




他们之间半点空隙都没有,微微错开一点换气的时刻,有温热的呼吸自唇齿间泄露,在寒冬里升腾,化成白雾将那一点裂缝填满。




被烫伤的舌尖现在才反应过来,慢慢起了一点小水泡,林彦俊在他舌尖摩挲了一下,赶紧结束这个亲吻。




“还疼吗?”彦俊老师向他可怜的学生提问。




“为什么让我抱你?为什么亲我?你是不是早有预谋?”黄明昊反问他,圆圆的眼睛挤成快乐的形状。




“哎我发现你真的问题很多。”林彦俊伸出手指推了一把他的额头。




可是黄明昊又耍赖皮似的又把脸凑上前,作势要把冰凉的手往他脖子里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彦俊笑得再也无法控制酒窝的深浅,他把黄明昊作乱的手抓住,慢慢伸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我就回答一次,再问自杀。”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喜欢,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很喜欢,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没错。”




大厂的冬天还是滴水成冰,但是林彦俊的口袋永远跟他一样温暖,黄明昊雀跃地扑到他敞开的羽绒服里,舌尖还在隐隐作痛,可是最美味的豆腐已经被吞到肚子里。




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答案,但是黄明昊小朋友和彦俊老师还会将无意义的问答游戏继续进行,欢喜犹豫,乐此不疲。




end

奶盐苏打泡:

带工旅游🍃我需要夸奖

鸭脖女王👑:


不知道高考的张德军们都考的怎么样!

大手子们的试卷我收好做了个目录
就期待一下他们的作文范文8⃣️!!!!
他们真的特别勤快 特别优秀(哈哈哈🙃🙃🙃

这次的预告由我来主宰!敬请期待吧!!!!

【超级制霸】时光哑巴

绝美

小查理:

/私设背景 无差
/慢热 慎入



游乐场的过山车下站着一只巨型毛绒兔子,握着一把五颜六色的气球一动不动的站着。

“今年最后一次演出就在这里了。”

“一个月,超久的好不好!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安啦,我小时候来过这里,风景还不错,再说你又不是来玩的……”

一群大男孩边说边走着,其中一个倒着走的男生突然撞到了什么。

林彦俊看了一眼眼前这只灰绒绒的兔子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喂,兔子,下次不要站在这种地方了。”说着笑了起来,右脸颊一个浅浅的酒窝。

海港很小,属于旅游景点,所以游乐园一年四季都会有很多游客,林彦俊和陆定昊几个把马戏团的行李卸完的时候天已经阴了,远处的天空打了几声惊雷,没多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旅馆钥匙是不是在你那里啊?”陆定昊问。

“对啊。”林彦俊摸着口袋却没摸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懊恼的低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箱子丢给了陆定昊,“等我一下——”说着跑进了雨里。


“应该是在这里没错啊……”林彦俊循着刚才走过的路线找着,游乐园的人已经离开了,大雨模糊着孤独的过山车,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只兔子。

一只垂头丧气的兔子。

毛绒绒的长耳朵耷拉下来,看着有些莫名的滑稽。

“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把钥匙啊!”林彦俊大声的问道,兔子动了动,抬起头,朝他摊开了手,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下意识跟着松开,五颜六色的气球慢悠悠的升上了天空。

林彦俊愣愣的看着那把钥匙,又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气球有点哑口无言,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哇,农农,你怎么还在这里哦,快点回去啦,不然又会被妈妈骂诶。”

游乐园管理人员跑进了保安室里,探出头对少年大喊,“有没有伞啦,阿伯借你!!”

兔子摇了摇头,直到气球隐没在乌云里还呆呆的望着天空。

林彦俊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拿了钥匙后也没着急走,只是问这人家住在哪里,对方不讲话,也不打算理他,他才终于察觉出一丝异样。

阿伯抱着两把伞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反正你也要出去嘛,顺便跟他一起走好了,到了出口第一个房子就是他家,不会很远内,就麻烦你一下哦。”

“他………”林彦俊小心的开口,阿伯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不说话了,大概也心知肚明一些,这家伙啊,八成是脑子有问题。

林彦俊看那人笨拙的拿着伞有些忍俊不禁,把撑起的伞挡在了他的头上,“走吧。”

兔子牵住了他的手。林彦俊愣了一下,心道这种人估计是被照顾惯了才会没什么安全感。

“谢谢阿伯,这个伞我等一下来还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你放农农那里就好了,小心一点。”

林彦俊牵着那只毛绒绒的手往前走着,对方穿着玩偶服动作有些笨拙,他就只好走一段路停一下,短短五分钟的距离硬是走出了汗,和潮湿的雨水混在一起,身上粘腻发痒。

路口的房子前有个女人在翘首盼着,望见他们后连忙迎了出来,打量着他说了声麻烦了,林彦俊笑笑说没事准备离开,却被人拉着手无法走脱。

他和女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对方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下着雨呢,要不留下来吃饭吧,谢谢你送他回来哦。”

“真的没关系——”


二十分钟后,林彦俊煎熬的坐在了饭桌旁。
卫生间里传来吹头发的声音,过一会换上干爽衣服的少年走了出来,乖顺的黑发,浅粉色的衬衣扣子端端正正的系着最顶端一颗。

拿着自己的碗把有图案的一面朝向自己,筷子细的一头摆向里面,又起身替他摆放起来,认真的模样仿佛在研究什么珍贵的工艺品。

“不用这么……麻烦的。”林彦俊说到后面语气弱了下去,原因是那个人停下来一直看着他,眼神认真又纯粹,好像再继续阻止的话他就成了坏人。

林彦俊叹了口气,任由这人帮自己摆好碗筷,对方的手臂无意间挨了过来,鼻尖钻入一股似有若无的皂香,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不要介意哦,农农有他自己的一些小习惯。”

林彦俊看着桌上的家常小菜和生活气息很浓的屋子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我还是回去好了。”

“留下吧,农农难得有这么喜欢的朋友的。”

哈?

林彦俊看着乖乖舀汤几乎没拿正眼看过他几次的人严重怀疑这话里的可信度,到底是从哪里看出这家伙有喜欢他啊!

“我们农农哦,除了我都不让别人碰的。”女人了然的解释着,温柔的声音让林彦俊有些无地自容。

一顿饭吃得林彦俊坐立难安,他很少感受这种和睦的家庭氛围,不过另外两个人倒是自得其乐完全没把他当成客人的样子。

“啊对了农农,你的气球呢?”女人问。

少年身体一滞,扒饭的头低了下去,刘海都快掉进饭里了。

“抱歉。”林彦俊看着那家伙一脸做错事的样子觉得过意不去,连忙把口袋里的零钱掏了出来,“气球被我们马戏团的朋友买走了,你看这些够不够?”

少年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女人一眼就猜得清清楚楚,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接过钱只是把话题转了方向,“你们就是过来表演的马戏团哦?”

“对啊,一个月,会有点久。”林彦俊说。

“哇,农农,听到没有,一个月你都不会无聊了诶。”

少年抬起头悄悄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林彦俊没有察觉。


饭后雨势终于小了一些,林彦俊站在门边,看着少年盘腿坐在床上折着自己的内裤,边角线很有要求的对折得整整齐齐,然后小心的捧着塞进抽屉里。

“陈立农?”

少年闻声抬起了头。

林彦俊指着门背后那只磨旧帆布包上的刺绣,“你的名字哦?”

“彦俊,这个拿回去给你们喝。”女人提着保温盒走了过来,林彦俊摆手说不要却被已经塞进了怀里,“没关系啦,熬得有多,不喝也是浪费,什么时候还回来都不急。”

“那谢谢阿姨,我先走了,打扰了。”

林彦俊倒道了谢就匆匆离开了,陆定昊手机里给他发了一排简讯,再不回去那些家伙搞不好就要神经大条的报警。

“农农你——”女人话还没说完原本坐在床上的少年突然跑向了阳台,没来得及穿鞋的脚赤裸裸的踩在瓷砖地上。

房檐下偶尔落下几滴积水,少年趴在阳台上,微风掠过的时候细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直到瞳孔里那抹背影消失才瘪着嘴回到了房间。


-

“看着啊,左手是一块的,右手是十块的。”小鬼蹲在长椅上朝陆定昊摊开双手又攥紧背到身后,得意的挑着眉头,“你要哪个?”

“……这什么烂魔术啊,肯定右边那个啊!”

林彦俊冷笑了一下,“我要你口袋里那个。”

小鬼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怎么这样子啦,人家很没有成就感诶!”

“你再学台湾腔试试看。”林彦俊咬着牙,说着把人踹了下来,“这别人要坐的诶,该干嘛干嘛去啦。”

“可是好热啊,完全不想动……再说根本没有人看我们表演嘛!”

“谁说没有啊。”

林彦俊看着对面站在烈日下的少年嘴角弯了起来,陆定昊伸了伸脖子,噫了一声。

“喂,陈立农!”林彦俊大叫着,拿着气球的少年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走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少年皱起眉歪头看着他。

“干嘛,不认识我了哦,林彦俊啊,昨天去你家吃饭那个。”

“你现在化着妆谁认识你啊。”陆定昊指着那人脸上小丑妆提醒着。

“今天不用穿成那样啊。”林彦俊比划着,形容着昨天那只巨型兔子。

小鬼一脸神奇的看着两人的交流方式来了兴致,凑到了少年身边又把刚才那套拿了出来,“猜中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少年看了林彦俊一眼,林彦俊点了点头。

“左手是一块的,右手是十块的,你要哪个?”

陆定昊从背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小鬼把钱塞进了口袋里,第一次目睹了还有这种操作手法。

陈立农纠结了一会,摇了摇头。

“哈?一个都不选啊,没劲……”小鬼吐了口气,似乎觉得没什么新意了,拽着压根不愿意动的陆定昊往游客密集的游乐设施下走着,丝毫没注意到刚才塞进后袋的钱已经不翼而飞了。

林彦俊看着热得满脸通红的少年晃了晃手里的十块钱,“他比较笨,你比较聪明。”

冰冻的草莓奶昔。
水珠顺着杯身落下滑进指缝,林彦俊看着热得不行的人没忍住撩开了对方的刘海,潮热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又让他收回了手。

陈立农突然把奶昔塞进了他的手里,小心的解下自己的手里的一根气球在他手腕缠了两圈后打了个结,又把奶昔拿了回去。

“……”林彦俊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那根蓝色的气球,“谢谢。”

画着小丑妆容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在旁人看来大概会有点诡异,陈立农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不满的摇了摇头。

“没事啦,等会会洗掉。”

对方听完竟然有种放下心来的感觉,让林彦俊看得很不可思议。

“其实你们这里的夏天还不赖嘛。”林彦俊用手垫着后脑勺懒懒的靠在了凉椅上,隔着一层遮阳伞也挡不住盛夏的炙热日光,游客的嬉笑尖叫声此起彼伏,雪糕和西瓜汁的香味隔着老远也能闻到。

林彦俊觉得自己快睡着了,如果不是耳边那道呼吸太过靠近的话他一定不介意在这里睡上一觉的。

“怎么了?”他睁开眼,发现那个人盯着他颈间的项链好奇的研究着。

“这个啊……”他攥紧了那串带有温度的项链,“是我妈妈送我的,听说是特地到庙里求的,会保平安。”

陈立农想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脖子有些泄气,林彦俊忍不住笑起来,“你不需要啊,你看有这么多人爱你。”

远处陆定昊在喊他的名字,林彦俊坐起来揉了揉那家伙的头发,“跟妈妈说该去剪头发了,还有以后不要站在那么大的太阳下了,很傻诶。”

林彦俊要走,却被人拉住了手。

陈立农指了指他手腕上的气球,眼巴巴的看着他,“我的。”

林彦俊张着嘴反应了好一会,最后解下来无奈的看着他,“你这家伙,哪有送给别人又要回去的道理啊……我先走咯,明天可以找我玩啊!”

海港的天色总是暗得很晚,陈立农每天吃完饭都会趴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绚丽的晚霞被海吞没,然后码头上会亮起灯,有时候还能远远看见几艘归来的渔船。

可是今天不一样。陈立农根本忘了晚霞这回事,在阳台上趴了半小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楼下那条小路,胳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都不知道。

“农农快点进去啦,蚊子都进来了。”女人凑近少年身边顺着对方的目光朝下望了望,“你在看什么?”

“酒窝。”

“哈?”女人一头雾水的拍了拍少年的头,“瞎说什么啊,快点去睡啦。”

“不要一个人睡。”

“不要一个人睡怎么办,你这么大只难道还要妈妈陪你睡啊。”

陈立农跑回了房间里,把床边的小窗打开了一条小缝,风吹鼓了身上的白色T恤,是从游乐场的方向吹来的。

整座海港都渐渐进入了睡眠,狭小的房间里老旧风扇咯吱咯吱的在天花板上转动着,少年半梦半醒的睁开眼,脸颊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陈立农揉了揉眼睛,吐了口气。


小镇上只有路口那家破破旧旧的小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穿着拖鞋的少年乖乖的站在外面,用手抠了抠脸上新鲜被叮的蚊子包,一直等到老板打开购物窗。

“是农农哦?又偷偷来买雪糕哦。”

陈立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钢镚递了过去。

老板无奈地笑起来,“你等我去给你拿哦,你这小孩怎么那么怕热啊……”

陈立农从敞开的窗口里望到了里间的凉床,上面还躺着一个穿着睡衣正在熟睡的女人,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喏,还是草莓味的。”

老板递出雪糕,少年熟练的剥开,一大口咬了下去也不急着走。

“还不回去哦?小心被妈妈发现啦。”

陈立农指了指里屋的方向,“你们睡一起。”

不知道这么正常的事怎么一到少年嘴里就变了味,老板噎了一下,竟然想不到要怎么跟这个认真的小孩解释,最后整张脸都憋得面红耳赤。

“因为她是我老婆啊!”

嘎嘣一声,最后一口雪糕也被解决完了,陈立农把包装纸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才扔进垃圾桶里。

“……”老板愣愣的眨着眼睛,“农农你什么意思啊,不要出去乱说,她真的是我老婆啦!!”

陈立农第二天出门之前在客厅里望着爸爸妈妈年轻时的结婚照望了好久,最后跑进了妈妈的房间。


“诶!这是不是那个那个那个——”

“谁啊。”林彦俊咬着奶茶吸管对陆定昊一激动就口吃的行为表示万分嫌弃,等看清来人的瞬间差点没认出来。

穿着不合身旧西服的少年顶着烈日向他们走了过来,身旁的游客纷纷侧目好奇的看着模样怪异的人忍不住偷笑。

林彦俊看着鼻尖通红满脸冒汗的少年吓了一跳,“你不热哦?!”

陈立农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盯着林彦俊心里发毛。

“老婆。”

“噗——”

刚喝的奶茶全部喷在了少年的脸上。

陆定昊一脸目瞪口呆,小鬼笑得拼命捶桌子,林彦俊红着脸用袖子慌张擦拭着少年热度不正常的脸颊,“你你你你发神经哦!”

陈立农迟钝的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汗水滴到了林彦俊的掌心里,下一秒钟就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林彦俊推了一把还在笑的小鬼,“干!笑屁啊,快点去叫人啊!”


女人赶过来的时候少年还睡着,虽然医生说只是轻度中暑休息一下就没事但还是让林彦俊的心里感到过意不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啊,做那么奇怪的事。

“农农从小就喜欢有酒窝的人。”

女人走过来拍了拍男生的背,无奈的笑着,“我也不懂诶,不过他好像一直对有酒窝的人都蛮愿意亲近的。”

什么啊……

林彦俊看着睡梦中还蹙着眉头的人忍不住嘟囔着。

从那天开始林彦俊就总是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叫这人呆子,空闲的时候他带着陈立农去拍了大头贴,游乐场里的那种,十块钱洗一张。
笑得很夸张,特地露出了酒窝。

只洗了一张出来,林彦俊把照片递给了他,“现在有酒窝了啊,就听妈妈话一点,不要再做奇怪的事了。”

陈立农拿着照片反复看着,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人,最后还是把照片塞进了口袋里。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有一场正式演出,就在这边,你一定要过来看哦。”

陈立农点头,伸出了小指。

“好好好。”林彦俊勾住,算是约定。

当天晚上就下起了暴雨,海港停泊的船只摇摇晃晃的拴在岸边,指示灯的光亮在雨幕里也变得朦胧。

“这么大雨明天演出肯定取消了啦。”陆定昊看着窗外,雨滴重重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扰得人心烦意乱。

“先睡吧。”林彦俊搓了搓手指,“也许明天早上就停了。”

第二天一早码头就贴出了外人禁止通行的警语,马戏团的演出也临时取消,小鬼举着伞一路小跑回了旅馆,脚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我的天,外面一个卖早餐的都没有,咱们在这里随便吃点儿得了。”

旅馆外是青灰色的天,大厅里充斥着烟味和暴雨天的腥味,林彦俊望着不远处的游乐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个呆子不会笨到这种天气还出门吧……

“喂!”陆定昊在走神的人面前打了个响指,对没得到重视这件事感到不满,“我说后天是我生日诶!”

林彦俊面无表情的摊开了手,“没钱。”

到了中午的时候雨还是没有一点变小的趋势,大厅里坐满了旅馆的游客,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茶聊天,林彦俊插着耳机听歌,却仍然盖不住外面骇人的雨声。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半。

林彦俊突然摘下了耳机,发呆似的盯着桌面喃喃自语着,“我约了陈立农十点在游乐场见面……你说他会真的来吗。”

陆定昊咬断了冒气的泡面被烫得口齿不清,“不可能啦,这么大雨去干嘛啊。”

对啊,陈立农又不是真的笨。

“不过,我也不知道啦,我又不是陈立农……喂你干嘛去啊,伞,伞没拿——”陆定昊看着冲进雨里的人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鬼不可思议的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是疯了啊。”

林彦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白痴,他怎么会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替那个人考虑,那可是陈立农诶。

远远就看见过山车下站着两个人,却又在快靠近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阿伯穿着雨衣替少年撑着伞,尽管如此也还是淋湿了一大半。

“这个小孩虽然懂得不是很多,但是也知道做事情要言而有信。”

阿伯的眼神有一丝责怪,林彦俊哽着喉咙,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港口吹过来的风夹杂着雨拍在身上很冷,林彦俊却觉得越来越烫,那种自惭形秽的难堪让他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迟迟开不了口。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堪,他也许只是觉得陈立农好玩,有趣,甚至是因为那么一些新鲜感,随便许诺又暗自侥幸世界上哪会有这么笨的人。

他想,陈立农不是呆子,只是善良。

他应该要说一声对不起吗,按常理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啊,这么大的雨明明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出门,更何况还傻傻跑到大雨下站着,但这是陈立农,他不会明白这些,他为什么要来呢,因为喜欢他吗,因为喜欢有酒窝的人吗,如果自己道歉的话这个人听得懂吗,不对,这样的人根本就应该习惯了被丢下才对……

林彦俊觉得很可笑,因为一个奇怪的呆子让自己也变得奇怪起来。

“没关系。”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风里。

陈立农安静的凝视着眼前的人,一点生气的迹象也没有,他举着伞把人拉到了伞下。林彦俊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皂香味,干净温暖。

温热的掌心落在了他的头发上,林彦俊睁大了眼睛,感受到手的主人笨拙的揉了揉。

“林彦俊。”

这个人疯了吧,林彦俊拍开那个人的手,瞪着眼睛,“你是猪哦!这么大的雨出来干嘛啊!你要是生病了最后一定是怪我啊,你,你……”

林彦俊“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全世界大概只有他在犯了错误后还理直气壮的把责任推脱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就是这样,坏一点,让这家伙知道随便无条件信任别人完全就是愚蠢的行为。

陈立农愣愣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这个人眼睛真的很大,只是凶巴巴的。

两个人眼瞪着眼,最后一个尴尬的声音打破了这个诡异的场面。

陈立农摸着肚子,笑容有一点难得的羞怯,双眼期待的看着对方,“饿了。”

林彦俊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就把他的发脾气这么一带而过了,过了好一会他才认命的叹着气垂下了头,“走吧,带你吃饭。”

陈立农把伞举到了他头顶,林彦俊推了过去,其实这个伞根本就没有用,他们两个早就湿得差不多了,但对方还是固执的牵着他的手拉到了身边,林彦俊没想到这人看着好欺负实际上力气还蛮大的,挣扎几下不过就索性由他牵着了。

“吃什么。”陈立农突然问,声音里还有一丝小雀跃。

林彦俊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还蛮挑的嘛,拍了拍口袋,“这么挑哦,我告诉你我钱可是没有很多哦。”

没想到听完这句话后那个人竟然悄悄的把伞移了回去。

“你迟到了。”陈立农说,声音闷闷不乐的。

“……”

“很久。”

“……”

“三十六分钟。”

“……”

“是三十六分钟哦。”

“好好好知道了!想吃什么随便你!随便你好不好!”

“好。”

陈立农又牵着他的手把伞移了回来。

林彦俊气得说不出话,这家伙根本就聪明的不得了嘛!


作为补偿林彦俊带陈立农去了镇上的蛋糕店,忍痛买了一盒新款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蛋糕。

进门的时候蛋糕店的服务生还在拖地,林彦俊不好意思弄脏便拉着陈立农坐到了门口的位子上。
其实外面的位子也不赖,除了冷风和不时飘在脸上的雨之外还颇有一种俯瞰世间荒凉的沧桑感。

陈立农舀了一勺蛋糕送到他嘴边,林彦俊斜了一眼,并不打算吃,对方也很固执的就这么伸着手一副要跟你倔到底的架势。

最后妥协的还是林彦俊,凉凉的,有点甜,余味掺着苦。

陈立农点了点嘴角示意有东西,林彦俊“哦”了一声,“没事,擦一下就……”

椅子拖动的声音,桌子轻微的晃了一下,一片阴影笼罩着他,林彦俊惊讶的看着那人突然弯下腰靠近他,柔软的触感覆上唇瓣,湿滑的舌尖从他嘴唇上轻轻舔过,连着奶油一同舔净,他甚至清晰的听见了那个人喉结处口水吞咽的声音。

过程很短暂,林彦俊却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软绵绵的梦。

三秒钟后林彦俊震惊的捂着嘴巴“噌”一下站了起来,陈立农还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的舔了舔嘴唇,屋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一回头,没拿稳拖把的服务生正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两个。


“林彦俊你出来啦!!”

陆定昊对一回旅馆就钻到被子里不理人的人不耐烦的叫着,“你不是去见陈立农了吗,不知道的以为你见鬼了。”

“鬼在这里。”玩手机的小鬼突然举手。

“不要跟林彦俊学冷笑话!”陆定昊翻了个白眼,“是怎样嘛,有事你就说啊!”

床上的人猛的掀开了被子,头发凌乱,耳朵很红,脸色又很黑。

“如果,我是说假设哦,假设,假设的意思就是没有发生,只是单纯的想一下……”

陆定昊深吸了口气,“你到底要不要说啊。”

“假设陈立农亲了你怎么办。”

陆定昊“啊”了一声,“所以陈立农亲了你哦?”

“……”林彦俊还是决定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比较好。

“所以你到底烦什么嘛,是因为被男生亲了不好,还是被陈立农亲了不好啊。”知道真相的陆定昊不以为然的一边说一边冲起自己的红枣芝麻糊。

“是因为,是因为……”林彦俊涨得面红耳赤,“是因为我一直把他当小朋友啊!”

“哈?”陆定昊奇怪的看着他,“哪有那么大只的小朋友啊!再说小朋友怎么知道亲嘴巴这种事。”

“谁说是亲嘴巴!”林彦俊敏感的瞪着他。

“啊不然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对了,后天生日我请大家吃饭哦,你可以请农农一起来。”

“不要……”林彦俊把自己闷在枕头里渐渐的摸索出了一个道理:做错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

林彦俊躲了陈立农两天,那个人果然就是什么都不懂嘛,竟然还带着妈妈熬得绿豆汤跑来找他,开什么玩笑啊,陈立农那种人他可不会一起陪着玩小孩子过家家好不好。

最纯粹的心看东西是最直接的。喜欢与否一个下意识的眼神就能感觉出来,陈立农第二天就没来找他了,林彦俊松了口气,结果竟然在当天晚上的生日饭局上看到那个人被陆定昊拉了过来。

他恨陆定昊。

两个人的位子中间隔着一个小鬼,林彦俊一开始还担心来着,谁知道陈立农那家伙根本就没有看过他一眼,就知道吃吃吃吃吃。

不知道是谁给陈立农倒的酒,对方低头小心的抿了几口后就开始满头冒汗脸颊发红,林彦俊看那人夹了好几次菜一次都没夹到的样子无语的帮忙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

“……”陈立农一动不动的看着,赌气的把他夹的菜丢到了桌子上。

林彦俊惊讶的睁大眼睛“嘶”了一声,“哇,你厉害了哦,要不要告诉你妈妈现在都学会浪费食物了。”

陈立农哼唧着,执意不肯看他。

“喂。”林彦俊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到底是谁做了出格的事啊,怎么现在低三下四一副求原谅的人还是自己啊。

“你真的要一直不跟我说话哦。”林彦俊揪了揪少年的刘海,又不死心的掐了掐对方的脸,陈立农喝得眼睛红通通的,像雨幕里的海港灯光。

林彦俊笑得很欠扁,陈立农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小鬼举着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洒在胸口的可乐又看了看左右两个人。

“二位大哥,请容许小弟我好好吃个饭,先在这儿谢过了。”

最后林彦俊和小鬼换了个位置,瞧了一眼陈立农的杯底,一杯酒被这人当饮料喝的已经见底。

“笨蛋。”

林彦俊嘟囔着,站起来一把提起了少年的衣领。

“农农怎么啦?”陆定昊着急喊着。

林彦俊看着脸颊已经全部变红的人冷哼了一声,

“熟了,可以吃了。”


林彦俊把陈立农送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没逃过一顿骂,林彦俊更是心虚的连溜都不敢溜,趁着那人洗澡的空档本来想找借口跑的却被一碗冰冻绿豆汤给扣了下来。

林彦俊只好又乖乖坐下来,入口的绿豆汤冻得刚刚好,绿豆很糯,冰糖应该没有放很多,留下舌尖上一点淡淡的清甜。

“这是我们上次拍的照片。”林彦俊看着女人手里的相簿和那张大头贴下意识凑近了一些。

“是啊。”对方笑了一下,“农农叫我放好的。”说着翻到倒数几页的空白上把照片插了进去,“你要看一下吗,农农所有的照片都在这里哦。”

林彦俊突然来了兴致,抱着恶趣味的态度打开了相簿——

满月在奶奶怀里的,一岁和爸爸妈妈的合影,三岁的西瓜头,五岁举着自己的彩笔画,六岁穿着背带裤在海边,八岁,八岁……

手指停在了那张八岁的相片上。

背景是熟悉的游乐场,只是还没有现在这么新,两个男孩子站在过山车前面心满意足的咬着一根冰棍。

“这个人……是我。”林彦俊喃喃出声。

“诶?这里有彦俊吗?”女人把相簿拿了回来,连自己都觉得惊奇,“真的有一点像诶,这是农农爸爸拍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你以前来过这里哦?”

“嗯,毕业旅行的时候有来过。”可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也许是碰到了一个玩得来的小孩短暂的相处过一段时光,也许只是买冰棍的时候碰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

陈立农洗完澡后已经清醒了不少,穿着T恤短裤,吹干的头发和身体还隐隐泛着热度,一出来就摸进冰箱找出半个西瓜抱进了房间里。

“彦俊,你怎么了?”女人看着脸色突然变差的人问道。

林彦俊摇了摇头,明明是很舒爽的天气他却觉得脊背发凉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们很久以前真的见过的话,那是不是陈立农对他的表现也是因为一直记得他呢。

“时间很贪婪,有时候它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林彦俊突然想起这段话,回忆一直在这里,忘记的是他而已。

陈立农是个很可爱的家伙,相处的时候可以没有任何烦恼,可即使如此,他也会感到不安,那种被人单方面记忆了许多年的负担让他莫名的内疚。
这件放在陈立农身上就会让他忍不住特殊对待,因为那个人很简单,很好,可是他什么也给不了。

进房间的时候桌上已经只剩下一半的西瓜,少年半个身体探出窗外,空气里是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树叶的味道。听到他来后转过了头,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又立刻弯起了眼睛,完全把之前饭桌上还在冷战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陈立农,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啊……是我带你回家那天,是不是。”

林彦俊拿着那张刚才抽出来的照片还抱有一丝侥幸。

陈立农走到他面前盯着那张相片摇了摇头,“很久。”

“多久。”

陈立农比划了一下身高,“很久很久。”

窄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乎没有容身之处,林彦俊靠着墙,偏偏那个人还向他靠近。

“妈妈说,我这里能记住的很少。”陈立农指着他的头,“我记得你,林彦俊。”

被叫到名字的人自暴自弃的闭上了眼睛。

——农农从小就喜欢有酒窝的人。

——他好像一直对有酒窝的人都蛮愿意亲近的。

他感觉到那个人的靠近,笨拙的搜寻他的嘴唇然后青涩的贴住,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温暖又柔软,这种触感可以称之为很普通,普通到顺其自然。
林彦俊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个人这么笨,干嘛要单单记得他。

愉快的认识,相处,没有负担的分别,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风从窗台吹进来的时候林彦俊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也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陈立农的拥抱很轻,却很亲密。
冰凉的耳朵贴着那人温热的脸颊,诡异的感觉让他惊讶,感动,又不知所措。

人总是喜欢去假设一些事情,比如他毕业旅行没有来过这里,比如他从来没遇见陈立农,比如这个笨蛋根本不记得他,比如他们的距离从来没有如此靠近。

“小时候爸爸说会离开一阵子。”陈立农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着,房间里没有开灯,暮色的天空偷跑进房间铺了一层浅浅的月光。

“爸爸骗我。”

“他没有回来。”

林彦俊看着他,那双眼睛并不无辜,只是永远那么认真。

“你回来了。”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人说这么多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未褪的孩子气,是一种很坚强的柔软盘旋在他耳朵里。

“陈立农,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接吻啊。”

白痴。

他只是稍稍靠近几公分就轻松的吻到了对方的唇,那个人安静了几秒,然后收紧了拥抱的力道。

他捂住了那双眼睛,因为那人是不会明白接吻应该要闭上眼睛这种事的,而那个纯粹的眼神直盯着他会让他心虚。

陈立农的亲吻完全是靠着本能,很舒服,很像小孩子,轻蹭着他的唇角一点一点碾磨,像星光温柔的铺在银河上。


马戏团正式演出的那天天气很好,林彦俊是第一个出场的,抛彩球的时候那家伙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鼓掌比谁都起劲,林彦俊只觉得好笑又无奈,这家伙到底是觉得他好在哪里啊。
表演完后林彦俊就偷溜了出来,把脸上的小丑妆洗得干干净净,他怕吓到陈立农,也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他这样。

他甚至有一种假想,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指责他林彦俊是个烂人,这家伙也会把他捧到天上。

他哪有那么好。

“吃爆米花好不好。”
奶油的香味很浓,林彦俊早就看出这家伙的心思,眼巴巴的盯着机器看,谁看不出来啊。
“其实我也好久没吃过了……”林彦俊摸着钱,却想起自己装着钱的外套还在更衣室里,只有裤子口袋里还有几块零钱,凑了半天也没凑齐。
等得不耐烦的大叔翻了个白眼,“到底要不要买啊!”
“不好意思,等一下。”
话才刚说完,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拿起旁边包装好的一袋爆米花往男人的头上砸了一下。

“……”


“……”


林彦俊和男人同时震惊的看着他。

“喂喂喂——”林彦俊看着快发飙的男人赶紧抓住了那人的手,“你你你白痴哦!快点跑啊!!”

爆米花没有买到,林彦俊用身上的零钱买了两根香草甜筒,两个人坐在码头晃荡着双腿,任由阳光暖暖的打在身上。

“你刚才干嘛打他啊?”

“欺负。”

“哈?”林彦俊哭笑不得,“他没有欺负我啦。”

陈立农皱着眉头,“好吵。”

“喂。”林彦俊看着那人专心致志要冰激凌的样子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我要走了哦。”

陈立农停下来看着他。

“明天。你不要来送我哦,我那个时候应该没空理你。”

冰激凌在阳光下很快就融化了,粘腻的流在手上也浑然不觉,林彦俊看着这家伙呆呆的样子叹了口气,也许他应该偷偷走掉会比较好,可他只是觉得应该有个正式的告别。这是他留给陈立农的尊重。

“骗人……”

甜筒掉在了地上,林彦俊有些愣住。

“你和爸爸一样,骗人。”

陈立农的目光是很认真的不解和愤怒,那双眼睛就这么一直死死的看着他,慢慢的变红,一言不发。

林彦俊很想说他哪有骗人啊。

可是他没办法让这个人知道,你的爸爸去了天堂,而我属于远方。

林彦俊指着海的另一头笑起来,“我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啊,如果我说我会回来,你再等一等,这样也不好吗。”

“不好。”陈立农几乎快要哭出来,却仍然瞪着眼睛,“很久。”

“不要这么久。”

林彦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不知道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个人记上好多年。
八岁到十八岁是个很远的距离,而他还在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说出你只要再等待一下就一定还会见面的谎言。

陈立农突然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跑回去了。

地上的甜筒已经融化成一滩粘腻的奶油,林彦俊觉得喉咙发干,仿佛地面上蒸发的不是奶油而是他自己。

他不是一个害怕离别的人。
这么些年也经历过大大小小许多次离别,他只是担心,担心那个人一如这些年一样还惦念着他。
陈立农那么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还想着不能让别人欺负他,笨拙的,又让人心软的家伙。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线,短暂的交集后就会背道而驰。


走的那天早上海港还没有醒来,码头笼罩着茫茫大雾,林彦俊把最后一箱行李搬上货车的时候陈立农却跑来了。
一定又是陆定昊告诉的,林彦俊已经懒得计较,他跟司机打了声招呼,走到了那人面前。

“不走。”陈立农说。

“你不喜欢我。”他又说。

鼻尖红红的,让他想起那只不小心弄丢气球的兔子。

“你懂什么是喜欢啊。”林彦俊沉默了几秒,把照片递给了他,“这样也能看到酒窝啊。”

陈立农扔到了地上,“不要!”

林彦俊无奈的捡起来,“干嘛发脾气啊。”

“就是不要!”生气的人抢过来把照片撕开,让林彦俊阻止都来不及。

“陈立农你真是……”林彦俊心疼的看着撕成两半的照片嘟囔着,这还是他后来特地去加洗原本要留给自己的。

最后林彦俊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陈立农紧绷着下颚线,林彦俊揉了揉他的脸,“不要咬着啦,会痛。”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平行时空,如果真的有,那个地方的他也一定不舍得让这家伙因为自己难过。

项链最后戴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林彦俊拉过倔的要命的人在手心里写了一串号码,说干嘛哭丧着脸啊,现在有一种东西叫电话不知道吗。

下雨天的时候记得撑伞,天气热的时候也不要傻乎乎的站在太阳底下,卖气球的时候要记得拴好不要一不小心又放飞了,妈妈做的绿豆汤要多喝,冰激凌要少吃,一个人在外面可不能喝酒。
不过这些陈立农大概也听不懂吧,所以他也没有说出口。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陈立农,不要生病。

项链远远没有记忆珍贵,可即使如此我也把我能给的最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你。

扯平了。


陈立农回到家的时候还攥着脖子上的项链,女人好奇的看着他,“彦俊送给你的哦?”

陈立农点了点头。

“那干嘛不开心啊,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收到礼物这种表情可不好哦。”

他不说话了,看着手心里那个人留下的字迹若有所思。


“农农,真的打不通哦。”

小店老板为难的说着,陈立农急得满脸通红,“可以!”

“好吧,那我再试一次哦。”老板看着手心里被汗捂得有些模糊的号码突然咦了一声,“真的不行啦农农,这个号码少一位数啊,我还说怎么一直都是空号,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陈立农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字一直重复着说可以,可以的。

“真的可以……”

 
那个号码还是没有打通。

也不知道哪天起女人突然发现这小孩的习惯变了,不看落日,等日出。

海港的日出很早。
少年坐在栏杆边望着海平面上的红日从一片晨雾里升起,脖子上的项链在晨曦里发着光。

“农农,又在等人哦?”码头的早班工人和小孩打着招呼。

他知道爸爸不会回来。
他知道爸爸去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他不知道那个人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带上自己。

等待是一段听不见回声的煎熬,他不够聪明,除了等待,他什么也做不好。













番外


清晨的码头站着一个人,伞下的少年最近刚剪了清爽的短发,轮廓线条成熟硬朗了些,眉眼之间却还是那股稚嫩的专注。

细雨飘到了脸上,有一点痒,海面上沉默的汹涌着,什么也望不到。

工人加快了卸货的速度,互相招呼着快要下大雨了,少年这才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

脚边突然被什么打了一下,是一颗彩球,沿着脚边慢慢滚动,落进了海里。

“喂。”

陈立农还低着头看着那颗在水面上浮沉的彩球,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终于转过了身。

他长大了一岁,还是没有变得更聪明。

等待是不值得的。

但是你值得。

不过,在有些人的世界里,爱本身就是不问值不值得吧。

“我在这里弄丢了一样东西,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找回来。”





呆子。




这次不等了。